冰激凌与白茶

「大梦」简直就是我的玉露情怀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单纯来怀念一下薄荷。若是哪天我也离开了玉露圈,回来看看我还能记得她。


一开始她叫我「白茶老师」,后来她叫我「白茶大哥」,但是每次在推文里又变成「白茶老师」,我就觉得这个妹子真的好可爱。我是那种现实生活里特欢腾特乐呵的人,跟谁都是自来熟,老是喜欢跟别人搭讪,在火车站里也能跟旁边的陌生妹子聊的特别欢。。我不是个温柔的人,但我却特别喜欢温柔的女孩,玉露圈好多作者我都觉得她们太温柔了,所以她们一发文或者感想我就没脸没皮的在下面吧啦吧啦写评论,就这样跟好几位作者还有玉露女孩们都成了朋友!(我感觉是朋友,不要骂我自作多情啊)


认识薄荷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推我文的姑娘,说真的,对我这种小透明来说,能被人看到就很好了,更别说是推文,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我就拼命跟她搭讪,给她安利文。。。后来写「银龙衣」也是因为她总是在鼓励我,我现在想想,就觉得很想哭,当时为什么没再多跟她聊几句呢。


一早看到她退圈,感觉就像是一直陪你往前走的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你大声呼喊她也不会再出现。


每一次告别,大概真的都要用力一点,说不定那一眼就是最后一眼,那一句再见就是真的再也不见。

前面超级像香蜜沉沉烬如霜里的BGMಥ_ಥ








我是个天天沉迷于轻音乐不能自拔的人。。然而那种很有名的交响乐啊各种弦乐重奏啊我是真的欣赏不了,我太肤浅了。。。

我要疯狂安利这位 @披荔从文狸 写的「遥夜」。写的太温柔太豁达了。

跟着润玉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下去,仿佛也随他一起缓缓越过这些年所有的纠缠不休,他轻声向过往的人与事道别然后再重新相遇,实在是太美好了!

真的很美感。。。


阿卡༻:







最近玉露cp渣糖磕不停,剪了一个强制让大龙后悔的渣故事,其实大纲挺丰满的,怎么剪出来漏了很多情节,算了就这样吧




「银龙衣」番外



今日是润玉的生辰。


他命小仙童将各界的贺礼收起后就看到彦佑那张桃花似的脸晃到了璇玑宫,还牵着他们的幼弟鲤儿。


白衣的小少年虽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可看到他的兄长却还是从前那副明亮的模样,润玉笑的宠溺、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顺便替他扶正发上的珠冠。


「今日鲤儿闹着要来给你庆生辰,月下仙人已在人间的醉风楼替你备了一大桌酒菜。」彦佑笑的像个熟裂的红石榴,「怎么样,去不去。」


「大哥。」小少年恳切的握住他的手。


他轻刮了一下少年的鼻梁,「既是鲤儿的心意,兄长怎会辜负。」


彦佑这才暗松了一口气。上元仙子仙逝已五百余年,天后之位也空缺了五百余年,润玉虽曾昭告六界再立天后,却是光打雷不下雨。他数次听到过各路仙家劝谏,而润玉只是推脱「等过些时日」。


他的义兄在这五百年间没失过一次态、没流过一滴泪,甚至连先天后的名字也没提起过一句,他冷静沉稳,处理政事总是得当。


可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呢?

他是怎样熬过每个寂寥长夜的?

所谓的「过些时日」又是多少时日?


这些彦佑都不敢、也不忍一一细想。



人间正值寒冬,落雪已将瓦檐覆了大半,那醉风楼格外热闹,崭新的纸笼在冬夜里燃着温暖的红光。他们到时,月下仙人从二楼探出大半个身子兴高采烈的摇臂招呼,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菜还没摆,倒是酒先上了。


「我说月下仙人,你今日怎么还穿的红红火火的,到底是你生辰还是润玉的生辰啊!」彦佑笑嘻嘻的倒满一杯酒。


「我一给人牵红线的你难道让我穿丧服?!可拉倒吧。」


润玉将鲤儿肩上的落雪拂干净后才落了座,人间的热闹仿佛会传染一般,他眉间的笑意已经浓了许多。


「叔父、彦佑、鲤儿,这百年来难为你们年年记着润玉的生辰,」他顿了一顿,拿起酒杯,「润玉在此谢过了。」


「邝露姐姐生前曾嘱托,定要年年……」

「——哎哎哎哎哎哎这霜神太没眼力见儿今夜咱们出来玩她居然布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鲤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月下仙人的大嗓门硬生生转了话题,他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一脸不安的跟着假笑起来。


言语之间大有要将那位霜神立马投下凡间历劫之势。


一直没搭腔的彦佑冲着还在虚张声势扯东扯西的二人做个了噤声的手势,悄悄用下巴往润玉的方向扬了扬。


自知说错话的少年不敢去看,只矮下头用余光偷偷瞄,这才发现他的兄长根本没在听他们刚才刻意打岔的那一长串。


润玉静静地坐在那,失了魂般将酒杯举在唇边,直勾勾的垂着视线动也不动,任由和风飘进来的几片雪落在他的袖上,融湿了一小块银丝绣的龙鳞片。


「大龙,鲤儿他还小,口不择言的……」月下仙人放柔了声音。


润玉这才回过神来,安抚似的摸了摸幼弟的脸庞。

「无妨,许多旧事我已记不大清了。」


说罢,他只低头瞧着眼前的酒,露出一些温和的浅笑。


他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悲伤了。


可直到这桌饭菜上齐吃完,四个人竟都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完。









因为今天有朋友说润玉被留下来太惨了,所以我来补个番外,他其实不是那么惨,也没有要寻死觅活,他只是接受了而已。

自从追玉露和蛇鸡以来,看到了太多太多大佬的文,有些已经完结了,像现在还在更新中的冰冰凉的「天地难容」、子非鱼的「玉炉寒」、一犬鸟的「雀钗」(说好了有he番外的ಥ_ಥ)、时疯的「勇」,板烧的「关于龙的小事」还有雪枫的「夏未央」等等等等,我已经驻扎在她们的主页里,一天刷n多遍,然后被代教老师逮了n多次玩手机,在不断的明嘲暗讽之下我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了。。。。什么也抵挡不住我追更新。。。


由于有个推文的大佬 @家边的薄荷  我就只想安利几篇她没提过并且热度不太高的。。。我特别纳闷她们写的这么好为啥喜欢的人不是特别多呢,希望能把我的热情和爱传达给她们!(*¯︶¯*)


第一个是 @麟之澈南  的「愿君自安好」,这篇还是很早很早之前「危墙」的作者赵大大安利给我的,我特地去下了个晋江,不过实在不会留言,然后就一直暗暗的追文,看到来lof了我还挺激动的。。。是那种把进度条重新推进了,大龙喜欢的就是邝露。


第二个是 @牛角大王的角  的「你算人心,我只算你」,我是贴吧里的小透明,但是天天追这个追的不亦乐乎!我要疯狂给澹台九郎表白,牛角大王把这个角色塑造的忒精彩了,导致九郎下线了之后我真的好委屈好难过,虽然说他俩本来就是一个人吧。。。人间的故事真的写的太好了。ಥ_ಥ


第三个是 @青木色  的「不思量、自难忘」,貌似这篇今天已经完结了,但是还是想表白一下作者大大,写的真的好好!小金龙真的超可爱,我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第四个是  @迂鱼屿遇 的「月半明时」,好像薄荷大佬安利的是她的「灯半昏时」,但是我也好喜欢这个长篇啊!有很多可爱的小细节,我都觉得傲娇的润玉有些卡哇伊了。




我实在无法像薄荷那样写文评,语言忒匮乏了,看到好文只想在内心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万遍。。。。ಥ_ಥ


银龙衣









润玉睡的极沉。


她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将抚在她右侧脸颊的那只手虚握着放回锦被里,顺便偷偷吻了一下他的指尖。每个夜里邝露完成这一系列连贯轻柔的动作后,她的殿下依旧眠息安稳。


她这才露出一点浅笑,而后悄然翻身下床拿出藏在柜底的银龙衣与针线,挪到案边借着昏暗的烛光试图将银丝线穿进小小的针孔。


这件银龙衣自她嫁与润玉后便夜夜挑灯、已绣了三年,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片龙鳞。庆幸润玉已将作夜神时熬到天将明才休憩的坏习惯改掉,这才一直没被发现。


她时日无多,近来眼睛已然不太好,光是穿线这一简单的动作竟费了她大半的力气。


还好就要完成了。她暗自欣慰。



两年前她擅用禁术替夫君补齐了那失去的一半仙寿,自己却落得个永世不得轮回。润玉得知后先是大怒,陷入癫狂般踏遍六界欲求补救却依然无果,失魂落魄了好一阵后才与她约定再不提及此事。


他又变回成亲初时的样子,待她温柔极了,每次牵手都仿佛用了一世的长情,连落在眉间与眼角的吻都小心翼翼。


前几日她在鲤儿晋封水神的大典上突然没了意识,醒来时隐约听到殿内润玉压着声音问仙官她还剩多少时日。


那位仙官惶恐的喊了一声陛下后却没了下文。


「起来吧,但说无妨。」

「……最多十日。」


过了许久,她才听见润玉一声轻微的叹息, 摇摇悠悠地越过流泪的红烛、越过沉睡的月影,明晃晃地落在她的耳边。


她无意让他难过,可她更希望她的殿下能平安康乐度过此生。


若是能干脆忘掉她那就再好不过了。她这样想。



拿针的手总是不自觉地抖,事实上她的指尖早就没什么知觉了,可她还是一刻也不敢停,细细密密的一线一线绣上去。


最后这几片鳞实在是不匀整,殿下他……会不会嫌弃?

会不会干脆压在箱底一眼也不愿多看?

他会不会穿着别的仙子绣的龙服、然后彻底将它……遗忘呢?


她明明那样希望他忘了她,可又怕他真的忘记她。


说到底,无论是锦觅还是她,都是润玉生命中的过客。而之所以会为离去觉到痛苦万分,只不过是把过客错当作要携手一生的良人。


——她从不是他的良人。



她白日清醒的时候几乎翻烂了彦佑的六界美人图谱,希望能替他物色更好的姑娘,好来陪伴他此后的漫长岁月。


她的殿下实在已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灰暗与苦涩,她又如何忍心只留他一人对着一支烛火独自熬过孤寂无边的长夜。


「殿下,在我……」,她顿了一顿,似是怎么也没忍心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可自行再纳天后。这是邝露的期愿。」


她靠在他怀里等了良久,才听见润玉缓缓应了一句好。


有几滴冰凉的水渗进她的发里,可天界从无雨雪——莫非是人间的雨飘到天上了不成?


她的身体已不容她再做多想。



还有八日便是润玉的生辰,不知为何,她竟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浸透了金边勾勒的银白鳞片,她慌张拿手去抹,却还是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湿痕。


烛火轻柔的拢在她的发上,旋出一个又一个缱绻的暖黄光圈。她仿佛早已被黑暗吞噬殆尽,又仿佛流连在最明媚的光下。


清凉的月影如雪一般覆上璇玑宫。


她欣喜她的银龙衣终于要绣完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润玉早在她起身的时候就已然睁开了双眼。他悄悄枕在她离开的地方,透过床幔水色的薄纱,静默无声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从未睡着过。

夜夜如此。








——完。


人鱼烛







人鱼脂熬制的红烛本是为北海宫照明所特制,可这一年为庆贺天帝润玉继位,你与另外三支人鱼烛作为贺礼被一齐上供天界。


「陛下,此烛又名长生烛,可长燃千年不灭。」


将你点燃的是个身着青衣的小仙子,她百般新奇的瞧着你,而后将你置于雕工精美的银台上,一同摆在天帝的笔砚边。


她虽未有明丽的美,你却爱极了她的眉眼和浅笑,就连口吻,也带着远山近水的温柔。


你炫耀似的摇曳了几下烛火,企图映亮她发上的细碎星冠。



天帝陛下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这是你偶然间从他那个放纵不羁的义弟嘴里听到的。


可你却从未听青衣小仙子唤过一次。她总是低顺着眼眉,沉稳且疏离的称「陛下」,稍微放肆一些时则成了「殿下」。


这位殿下则在你燃起的前几百年间执着的像是中了什么邪,有时愣愣地越过你看你后面的几株昙花,一看便是几个时辰;有时又盯着一个葡萄藤发簪,连坐姿也不曾换一下。


你并不懂何为情绪,可他的身影却显得那样难过,如同被浓重的寂寞吞噬了个一干二净。而青衣仙子每看到此般情形,也似是镀了一层又一层的疼惜。


璇玑宫的黑夜总是格外有实感,其他宫殿烛火通明,可唯独璇玑宫日日夜夜只燃着你一只人鱼烛。


数万个数不清的夜里,你的暖光缱绻的绕在只穿着里衣用朱笔批折的天帝陛下和静侯在一旁沏茶研墨的青衣仙子周身。


小仙子偷偷望着他的眼神时常让你想起春日里和煦的熙风,温柔的一塌糊涂。




摆在你身后的那几株昙花不知在何时枯萎了。几日未见的青衣小仙子着实被惊了,连公事也不曾细说,急急跪了下去。


「陛下……」


「无妨,留着也是空回想,难免徒增感伤。」天帝陛下的性子近些年愈发温和,他轻笑着上前将她扶起,「枯了便枯了。」



他们去人间花灯节时,天帝陛下换上一袭白衣,衣带勾勒出清瘦的腰线,袖边干净的连一丝花纹也没有。


你不做声的看着小仙子笑意盈盈的为他束发,默默在心底暗笑她傻,将他打扮如此好看干何?这样好看的人定会吸引大群姑娘的情意,她可要仔细看好才是。


「看看。」她已将最后的梨白发带替他系好,拿来了铜镜。


天帝陛下却悄悄低头笑着看向她,「我竟不知邝露仙子这般手巧。」


这是千年来你首次独自熬过漫漫长夜,你却觉得欢喜极了,在微风与虫鸣中舞了一曲又一曲。


或许他曾期待一个炙热的拥抱,将所有的意难平都一一捂化;可他如今更期望细水长流的温柔,接住他一声又一声无人可闻的叹息。


他们回来时已近天亮,天帝陛下照旧喝了她沏的安神茶后沉沉睡去——可她为何却突然流了泪呢?


莫不是天帝陛下真被人间的小姑娘抢走了不成?


就在你胡乱思索之际,一位白发仙君踏云而来。


「……上元仙子,你可无悔?」

「我自然是无悔。」


那位白发仙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叹出一口气。


你直到此时此刻才得知,原来天帝陛下竟真只剩下一半仙寿。




——以命换命,简直是这世间最俗的桥段。可将你点燃的这个青衣小仙子,却义无反顾的为了她的殿下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从此她再也无法穿漂亮的锦裙,再也无法尝遍所有的糕点,再也无法朝着每一盏花灯祈愿,再也无法看每一次日落和朝霞。


她什么也做不了了,她只能独自走向最俗套的结局。


那些术法你看不懂,可你还是默不作声的暗自埋怨天帝陛下怎就睡的这般沉?若是他现在醒来、定然不会……可这世间又哪有什么如果呢。


冗繁的术法过后,白发仙君实在不忍、便早早退了出去。而青衣小仙子将你从案台上拿起凑向天帝陛下的脸庞,似是要将那个人的眉眼一生记住。


「这长生烛……定会佑殿下此生安好。」


青衣仙子最终还是没有碰上天帝陛下的鬓发,她微微抖着收回手,转身立在案边提起笔似乎是想要留下些什么。


你的烛光映亮了她琥珀色的眼眸,是如同记忆中故乡那般的水光潋滟。你本以为她会写下长篇的辞别与万般不舍,可一滴泪却是先于手中的笔落在了宣纸上,沉静的晕染成一个小小的暗色痕迹。


你只恨不得让自己的光线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好去一一抚慰她眼角那些酸涩的痛意。


——她最终一个字也没留下。




上元仙子的逝去似乎没给天帝陛下带来任何影响。他的旒冕依旧端正、公事办的妥妥贴贴、批奏折直到天将明才小憩一会儿,他风轻云淡的饮着其他仙侍泡来的白茶,沉定自若的任人铺纸研墨。


哪怕是璇玑宫新添的几个小仙侍暗里偷偷议论如今陛下如何无情被他碰巧听了去,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微挥了下袖子表示无妨。


关于「天帝若是离了邝露仙子会怎样」的无数种设想都被彻底碾碎在他的不动声色中。


倒是那个总爱穿红衣的月下仙人憋不住了,风风火火的闯进璇玑宫,满脸的愤懑不平最终化成一句无可奈何,「她陪了你这些年、为你做了这些事,你也实在是…实在是太无情了些……」


你本以为天帝会发怒、会大悲、会红了眼眶,你认命般的想着他或许马上就要将你和你的砚台朋友狠狠掷在地上、再咬牙切齿痛骂一番。


可是他没有。


天帝陛下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声音轻极了,「若无其他事,叔父还是请回吧。」



夜色总是凉薄,红烛泪一点一点流下来,几欲遮了银台的暗纹,你静默无声的看着他将那张晕染了一小滴泪的宣纸揉皱又抚平,一遍又一遍。


他从不提过往的每一件事。


可在浓重的夜色拢上来、四下无人时,那些苦楚与悲伤又似乎就伏在他的肩头,有时会跃上眉角,有时又会弥散的整个宫殿里都是,仿佛一个不经意,就会踩到它们、也会与它们撞个满怀。




「你知这世间万物,

    本就如朝露那般短暂,

    然而,

    然而。」


在第五个千年的某个夜里,你自知已到尽头,烛火回光返照般拼命摇曳了几下,却还是微弱的只剩下一丝暗光。


「邝露。」天帝陛下依旧提着朱笔做批注,连头也没抬一下,「换烛。」


「邝……」


随着他话语的骤停,你也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生命。


璇玑宫沉入永夜。


然而。




——完。


















整篇的构想来源于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俳句「然而」。




我知这世界,


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


然而。




——小林一茶


キツネは若君の身を行います,明かりは夜春の远足に行くことを笑います.

机缘巧合,在前一天写了润玉与红色的纸灯笼,今夜中秋就在微博上看到这样一个小视频。
突然想起来日本有一俳句「狐狸化作公子身,灯夜乐游春」。虽然润玉是白衣的神仙不是狐狸😂,但是这个场景真的好美啊。

红色纸笼






在你连连轻唤了三声邝露之后,那个不知因何而神游的青衣小仙子才慌慌张张的应了你一声陛下。

「茶。」你抬眼示意了一下她手中早已溢满却不自知的茶杯。

淡绿的几线水争先恐后的从白瓷杯边挣脱,俏皮的浸湿了案上一小片墨色的砚台角。

小仙子窘迫的躲了眼神,手忙脚乱收拾的神色倒是让你忍不住想起她穿戴了一身的银甲扮作小天兵初来乍到的模样。

你彼时只当她笨手笨脚,却未曾料到她是甘愿舍弃了太巳府的锦衣玉食与和乐无忧,奋不顾身的来了你寂寞无人知的璇玑宫、来到你漫长无际的黑夜里、也来到你的身后。

「在想什么?」

她这几日都不太精神,似乎是早已思索良久却犹豫不知如何开口,听到你这么问,反而更加彷徨踌躇。
「陛下可愿……今夜随我去一趟人间?」

闻此,你缓缓放下笔。

「不会耽误陛下太久的!今夜人间有……」
「好。我答应你。」你温声打断她的不知所措。

在你年少时曾沉陷于对另一个仙子的爱而不得中,最终作茧自缚。你总在微醺时恍惚看到那个明媚如风间花神的淡粉身影,她的侧颜你日日夜夜记着,可架在花界的彩虹桥却还是在时光的流逝中悄然消散。

就在你留意到的那一刻,千年来所有的爱恨与波澜似乎都化作了可以与人言说的豁达与坦然。

——而这个名叫邝露的小仙子又兀自傻傻的守了你多少个千年万年呢?




今夜是人间的元宵夜,你换上自继位天帝后再未穿过的白色长衫。

没有了冗繁花纹与银冠修饰的你倒是像极了人间游湖的翩翩公子,秋水为神、清秀俊逸的模样不知迷了多少姑娘的眼。

你只当是为体贴这个总是默默守着你的仙子而来,可她提着刚刚从街边买来的花灯,站在满城的红纸灯笼与嬉笑幸福间笑着向你,一次又一次接住你无人可闻的叹息。

「邝露看近日殿下着实疲惫,便想着人间的元宵夜燃灯放焰,或许能让殿下宽解一二。」

她叫你殿下。

你望着远处的灯火璀璨静默了一小会儿,最终转过视线看她恬淡的脸庞,燃燃而升的焰火将她耳坠上小小的露珠映的剔透发亮,而夜间的凉风穿山而来吹碎了一河的波光。




徘徊又徘徊。

你曾在数千数万个漫漫长夜里孑然一身,日复一日的寂寞与空虚顺着你白衣衣角处的纹路向上攀爬,细致入微的绕满了你的手指、肩膀、眼眸、眉角,它们似乎连头发末梢也不愿放过。

今夜的你缓缓地越过墨色石桥边的青苔,越过晚河的水光潋滟,越过斑驳的月影与树影,也缓缓地、缓缓地越过了这些年的灰暗与苦涩,抬眼看到漫天灿烂的红色纸笼映亮了整个黑夜——而在那片明亮的尽头,青衣的小仙子自始至终笑的轻浅却温暖,固执的站在你从未留意到的地方为你掌灯。

你实在已经历过太多太多数不尽的苦味杂陈与纠缠不休,如今想来恍若大梦一场不似真实,而冥冥之中似有天意,故事终于要等来一个再美满不过的结局了。


你眼底和眉梢的雪被笑意融化,一身白衣如昨却染上了纸笼暖红的光,你在小孩子们的追逐嬉笑与俏公子对姑娘悄悄讲着的情话中穿身而过,一步、一步走向她。

那是你认定要用此一生不再错过的女子。

「小仙润玉,今夜对仙子一见倾心。」

「不知仙子,」你顿了顿,似是怀了一世的小心翼翼,可口吻也好、笑意也好都温柔到犯规,「不知仙子,可愿与润玉共度余生?」

千年前,曾经有个姑娘说你的眼神奇怪的像是喝了十罐桃花酿。

而你真正的良人的眼眶却在霎那间泛起了西山的一片晚霞,这让你有些无措——你本无意再让她流泪的。

可不知为何,透过那滴眼泪,你却仿佛看到了未来千年万年的温暖模样,它足够美好,让你忍不住期冀每一个天亮。




你们成亲的那一日,喜气弥漫了整六界,负责接收礼品的小蛇仙彦佑忙的手慌脚乱却不亦乐乎,连你许久未见的同父的弟弟,也携着妻子与小儿子送来了祝福。仿佛所有人都在欣慰感慨天帝及天后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几月前月下仙人曾特地前来问你婚衣是选用传统的银白还是选用人间最近时兴的艳红,却看到你的眼神突然沉了下去。

「呃,那还是一如既往用银……」
「用红色。」你放缓了声音,「红色就好。」

你的狐狸叔父一向摸不清你的脾气。



名为邝露的小仙子因为你的一句「扎眼」素淡了前半生。而此时,你定定的望着摇曳的烛光中一袭红装如画的她,胸腔里的某处已在不知不觉中柔软到一塌糊涂。

你曾把夜间的萤火错当世间全部的灿烂,却偏偏忽略了身后其实早早就点燃了满城的红纸笼,她用最体贴、最豁达、最细水长流的爱意教给你万事皆不必自苦。


「娘子穿红衣美极了,可今夜润玉想将它褪去。可以吗?」你虽同穿红装,却恍惚间又回到了最初作夜神时温润如玉、白衣翩然的模样。

宫殿外庆贺的喜乐忽远忽近,百花绽的悄无声息,小小的魇兽醉了酒在星河边独眠正酣。

在月色与红烛交错模糊的微光、还有你沉静自持且缓如流水的口吻中,身着华裳的小仙子的脸红了又似乎没红,头点了又似乎没点——



完。







其实红色纸笼就是身穿嫁衣的邝露仙子。